美術課本裡的抽象，在馬德里一次看個夠
馬德里看畫有個說法:普拉多看古典,索菲亞看現代。去索菲亞之前我其實有點心虛,因為現代藝術這東西,對我這種觀眾來說,看懂是運氣,看不懂是常態。不過來都來了,光是為了美術課本裡的《格爾尼卡》,就值得專程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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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菲亞藝術博物館館址本身就有意思,它是一座18世紀的老醫院改造而來,2005年法國建築師讓·努維爾又給接了個玻璃鋼結構。老醫院配玻璃塔,一聽就知道裡面裝的都是最不安分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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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門沒走幾步,就印證了我的想像,西班牙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——米羅、達利、畢卡索……全部都是玩抽象的高手。米羅的畫布上是紅藍配色的簡筆小人,眼睛是點,星星是叉,活潑得像兒童塗鴉進階版;達利更過分,鐘錶是軟的、人是碎片、地上長出不明的肢體,我一度懷疑自己在看高配版表情包。展廳裡人不少,但大家的表情高度一致,歪頭、皺眉、看標籤、再看畫、再歪頭……確實很難看懂,或者說每個人都有自己心裡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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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整個博物館人最多的,還是那幅著名的《格爾尼卡》。畢卡索1937年為巴黎世博會西班牙館畫的巨幅作品,佔了整整一面牆。記得小時候,第一次在美術課本上看到這幅畫的時候,就驚得不知所措,原來還能這樣畫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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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的內容只有黑白灰:一頭扭著身子的牛,一匹嘶鳴的馬,一個抱著死去孩子的母親仰天張嘴,一把斷掉的劍,一隻燈泡做的眼睛在頭頂俯視。1937年4月,西班牙內戰中,納粹的禿鷹軍團應佛朗哥的要求,把西班牙北部小鎮格爾尼卡炸成了廢墟。那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對平民城區的大規模地毯式轟炸,三天後畢卡索動筆,一個多月畫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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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展廳裡,剛才那種「這畫的是啥」的歡快氛圍消失了。所有人都不說話,排成一排站在畫前。我站著看了很久,第一次在現代藝術面前沒有歪頭,因為這張畫根本不需要看懂,它不表達情緒,它就是情緒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