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旅行團到來前,我看到哈爾施塔特最美的清晨
久聞哈爾施塔特大名,不僅是世界最美小鎮的噱頭,更是過度旅遊的名聲。
我實在不想在奧地利都重溫暑期人擠人的體驗,乾脆前一晚就在鎮子附近的營地過夜,六點天剛亮,一腳油門,直接踩到剛醒來的哈爾施塔特。
小鎮依山而建,公路則穿山而過,在隧道里鑿出了個停車場。這裏僅有不到十個車位,好在9點前基本沒車,可以免費停兩個小時。停車場旁邊就是一段陡峭的石階,伴着瀑布蜿蜒向下,一路走進小鎮。
第一步,當然是直奔那個最美觀景臺。說是觀景臺,其實只是一段彎道,正好盡收小鎮全景和背後的湖光山色。前後左右都是民居,有一戶人的陽臺剛好可以避開樹的遮擋,甚是誘惑,想必有很多人擅闖過了。因此這裏除了景色,還有用五六種語言寫成的警示牌。
即便不到早上七點,路邊也已經聚集了十來人,全部是在鎮上留宿的。早晨的湖區,湖上晨霧未散,就連水鳥應該都還沒醒,整座小鎮的靜謐,每一次呼吸,都像浸沒在湖水的溼氣,羣山的綠意中。
小鎮居民倒是都醒了。有人在晨跑,有人在澆花。麪包廠的貨車剛到,司機下車,把一整盤做好的可頌送進咖啡館,老闆幫他抵住門,然後兩個人就忘掉正事,暢聊了起來。整整五分鐘,這倆人還是一個頂着厚實的木門,一個託着整盤面包。可能也算一種有氧。
我想哈爾施塔特的”最美“,原本指的是這樣的時刻。奧地利湖區有上百個這樣的小鎮,居民的生活寧靜而優渥,每天看着澄澈的湖和蒼翠的山,早上去湖裏游泳,然後去熟人的店裏喝咖啡。
周邊的幾個湖,聖沃爾夫岡湖更大,沿岸的小鎮地勢太平緩,沒有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氣勢;我前一天去的蒙德湖,湖邊的房子又太過現代。唯有哈爾施塔特,還保存着更多古典式的建築,教堂佔據湖邊僅有的平地,民房就順着山勢,在石板路和石階間舒展。單論旅遊的景色,確實能分出高下。
只是如果你要過日子,那最美的風景未必更好。名聲在外的哈爾施塔特,鎮面上基本都變成了遊客店,賣溢價嚴重的咖啡和批量進貨的工藝品。旺季的時候,停車場爆滿,狹窄的石板路是走不動人的。這當然帶來了不少經濟收益,只是。咖啡店老闆開始擺桌椅了,她到底是更喜歡店裏坐滿人熱鬧的下午,還是剛纔和朋友攀談的那五分鐘,誰又說得清呢?
等到我準備走的時候,第一批旅遊大巴已經到達。鎮子裏頓時塞滿了揹着相機的人羣,幾對亞洲面孔湊到店家的窗前,開始挑選紀念品。只是雖然店家已經打開了燈光,但我怎麼看,那些冰箱貼都頗爲粗糙,不像好貨。
天空開始放晴,那個真實生活着的,還留着過去日子殘影的哈爾施塔特,好像也和霧氣一起消散了。接下來的白天,這裏將是世界著名旅遊景點,直到夜色降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