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中之國——蒂雷訥(Turenne)
Turenne建於一座約320米高的石灰岩山丘上,自10世紀起便成為蒂雷訥子爵領的首府。這裡的子爵曾長期享有極大的自治權,可以自己徵稅、自己鑄造貨幣、擁有獨立司法權,他與法國國王始終保持著相對獨立的地位,曾一度被稱為法國歷史上的「國中之國」。也因此,村裡許多豪宅不是普通農民住宅,而是子爵領官員和貴族的宅邸,這種行政中心的氣質,在法國同類山城中並不常見。直到1738年,子爵領出售給法國國王路易十五,隨後城堡的大部分防禦工事被拆除。
Turenne與許多法國村莊不同的是:它不是先有街道再建房屋,而是先有山頂城堡,再沿著山坡逐漸向下發展,形成一種自然的階梯式聚落。幾百年來,這種中世紀格局幾乎沒有改變。
如果仔細觀察,會發現Turenne幾乎沒有圍繞整座村莊修建完整的城牆。最重要的原因是這裡的防禦重點不是「保住整個村莊」,而是「保住城堡」。一旦發生戰爭,山腳居民可以帶著貴重物品向山頂撤退;就算敵軍進入村莊,也還要繼續沿著狹窄、陡峭的街道向上進攻。這時,山頂守軍則居高臨下,利用弓箭、弩箭,甚至滾石攻擊敵人。
估計大家會很疑惑:古代的法國國王怎麼無法征服村子一般大的地方?其實在10世紀到13世紀初,法國國王真正直接控制的土地只有巴黎周圍的一小塊地區(法蘭西島)。其他地方都由公爵、伯爵、子爵統治,很多人的實力甚至比國王還強。因此,法國國王首先要解決的是那些真正威脅王權的大貴族,而不是一個偏居西南山區的子爵領。其次,Turenne太偏遠了,沒有鐵路,沒有公路的中世紀,從巴黎派軍隊過去,可能要走幾個星期。成本極高。而攻下一座山城以後,得到的稅收卻很有限,從經濟角度並不划算。最關鍵的一點是蒂雷訥子爵雖然自治程度很高,卻很少公開反叛法國王室。既然如此,就沒有必要花巨大代價去發動戰爭。
1738年,當時的蒂雷訥子爵因財政困難,將整個子爵領出售給路易十五。隨後,王室為了防止這裡再次成為地方割據勢力,拆除了大部分城堡防禦設施。
所以,法國今天的版圖並不完全是打出來的,而是經過幾百年的戰爭、婚姻、繼承和交易逐漸形成的。研究法國中世紀歷史,會發現它就像一塊緩慢拼接起來的「拼圖」,整個國家是拼湊而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