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河北省邯鄲市古武當山!
古武當山:在星河與雲海間叩問仙蹤
往武安西北走,車子一頭鑽進太行山深處。古武當山藏在冀南太行山的時光褶皺深處,當地人叫它老爺山,聽起來親切,像鄰家老人一樣。從邯鄲市區出發,七十公里,說遠不遠,說近也不近,山路彎彎曲曲,倒把塵世的喧囂都擋在身後。
山門前下車,抬頭便見五峰相望,頂頂有廟,峰峰插天。景區面積二十多平方公里,是國家地質公園,也是國家森林公園。資料上說主峰海拔一千四百三十七米,站在山腳仰望,只覺得那些山峰刺破雲層,像五位沉默的老者。
登山的路有好幾條,選了一條最樸素的——沿太子坡登山道徒步。石階一路蜿蜒,自詡體格還不錯,沒爬多久便覺得雙腿發軟。中途歇了兩次,見山道旁有小吃攤,烤腸三塊一根,登山杖居然才五塊,順手買了一根撐著,才算找回些底氣。路旁的景致倒是耐看:橡樹林立在北山,南山松柏成海,走在林間,山風裹著松針與泥土的清冽。轉過一道彎,遠遠望見一座石像,那是老子像,靜立在山腰,鬚髮飄然,頗有幾分仙風道骨。
約莫走了一個半小時,這才到了南天門。這是一道古樸的石門,巍峨矗立,彷彿分隔凡塵與仙境的門檻。穿過門洞,山風撲面而來,回望來路,連綿的太行山脈層疊展開,那一刻,真有「一腳踏入雲端」的錯覺。
再往上走,便是老爺頂,也就是金頂。古廟建於山巔,紅牆黛瓦,始建於隋,重建於唐。廟內供奉著真武大帝,香煙裊裊。相傳真武大帝原是玉皇大帝的三太子,因不滿隋煬帝昏庸,雲遊至此,結廬修行四十餘載,得道飛升。當地人管這座廟叫「老爺廟」,「神在廟內坐,廟在雲中行」。站在這裡極目遠眺,遍山雲水,山海千姿百態,層巒疊嶂的太行山如巨龍般蜿蜒。
山頂最神奇的還不是這座廟,而是連接老爺頂與奶奶頂的摩天仙橋。一百五十米長的懸索橋橫跨兩峰,懸在高空。橋身隨風輕晃,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峽谷,四周是翻騰的雲海。當地人編了句順口溜:「人從橋上過,魂在天上飛,不是神仙,勝似仙」。我扶著鐵索往前走,腳下空空蕩蕩,山風嗚嗚作響,心一直懸在嗓子眼。走到橋中央,不知是風吹還是腿軟,整個人晃晃悠悠。後面幾個年輕人倒是膽大,還在橋上比劃拍照。我連忙扶穩橋鏈,心說這把老骨頭,還是趕緊過去為妙。
本來計劃在山頂等一場日出,可傍晚起了霧,雲層厚重,想來明天未必有緣見到。下山時已是暮色四合,山腳的夜遊燈光已經亮了起來,叢林秘境、海洋世界、武當傳說,五光十色,倒像是換了一個世界。正遺憾著,遠處忽然傳來鐘聲,沉沉的,一下一下,穿過夜色,在群山間迴盪。鐘聲在山谷裡迴盪了很久,像是一種回應,又像是一聲送別。
下得山來,回頭望,古武當山已隱在夜色中,只剩下點點燈火,若隱若現。這座山的歷史比南方的武當山還要早,從隋唐就開始建廟,是「北兄南弟」中的兄長。千百年了,真武大帝坐在金頂,太極宗師張三豐在山間悟道。而我只是一個黃昏來、入夜去的過客。鐘聲雖已消逝,那山風、雲霧、古碑,以及站在橋上的那陣忐忑,都已化作了心裡的回響。有些地方,去一次便夠了;有些地方,去了一次,便常在夢裡。